第七章 出发
“姜姜!姜姜!”元礼撕心裂肺地喊着,奈何一步也前进不了。
唐懿疯狂地把衙役往前拽:“你们赶紧去把郑姜给我拉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万一她烧成灰了,还怎么认人啊!”
衙役惜命,不敢上。唐懿自己更是躲到远远的,只能干着急,看上去十分滑稽。
又何止是唐懿滑稽呢?太子一向看不上盘泥族人,也不希望我过多地深陷盘泥族兴衰抉择的泥沼当中,他愿意来此,三番四次为我争辩,惹上是非口舌,都是因为我。祁充对盘泥族的情绪更加复杂,但他此刻奋力制止着元礼。或许就算不是这样,他也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。凭他的身份,他与盘泥族没有半点关系,仅有的几次善意,大概都与我有关。元礼和郑姜是真心喜欢,可是郑姜死了,尸体烧成灰,元礼也就安全了,不用被她牵累,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活着。郑姜也这么想,所以她可以像现在这样平静淡然地面对死亡。
对我来说,她的死也是最好的结果,无需多言。
可我不在乎这到底能有多好。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我已经死过一次了,我不想死,不想自己死,也不想别人死。就算郑姜应该死,可我不允许她死在我眼前。
眼前的一切变得很慢,很慢。郑姜的神情从平静转为疑虑,再转为震惊,她抬起手想说什么,却不住地咳嗽。我听到有许多人呼唤我的名字,呼喊声传到我耳朵里时都变了调,或空洞,或悠长。
伴随着木头清脆的断裂声和下落声,炙热和恐惧从我每一寸皮肤里渗入。我努力睁着眼,视野变得扭曲,火光中的人影像跳动的画布。但是我一伸手,就抓住了她。郑姜的手和周围摇摇欲坠的房子一样滚烫。
我转身,火焰如洪水般袭来,屋内的焦黑和屋外的暗夜通通被大火照亮,红彤彤的,像是谁张开了血盆大口。我闭上眼睛,心一横,憋着气奋力往前冲。火焰吞噬了我,双腿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沼泽中。我被抽走了力气,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,剧痛从鼻腔顺着喉咙一路燃烧到心脏。
我不受控地向前扑倒,一双坚硬的大手接住了我,怀抱着我的腰。我低垂着头,身体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泥,找不到原本的模样,只有右手的五个僵硬的手指,紧紧地扣着郑姜的手。
一时间,思绪飘向很远,混沌中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,似乎在笑,在呼唤我,在哭,在拒绝我。我没有形体,无法动作,只能看着那人逐渐与混沌融为一体。
终于,世界总算清凉下来,身体慢慢聚合。我被放在地上,立刻有人拿着布匹似的东西拍打我。似乎有阵阵疼痛,又似乎只是活着的感觉。
“于思梅!我就知道你是于思梅!”唐懿尖利的叫声响起。
我缓缓睁眼,撑着手想要直起上身。我一有动作,蹲在我身边的太子立刻伸手扶住了我,让我后背能安稳地靠在他的臂弯中。
太子的外衣已经脱了下来缠在手上,这会儿看上去十分失礼,想必刚刚就是他拿着外衣扑灭了我身上的火星。郑姜躺在旁边,衣服上全是焦黑的大洞,气若游丝,更加狼狈。祁充笔直地站在我面前,挡住了唐懿,我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。
“唐公子,从进门开始,你就一直说唐欣是另外的人假扮的。”祁充义正言辞,威风凛凛,“唐欣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,你本该宠着她,护着她。为何反而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,来污蔑自己的妹妹?”
“如果她当真是我妹妹,我该怎么做,还需要你这个外人指指点点?”唐懿气的脸色铁青,“正因为唐欣是我妹妹,我对她了解得很。她会拼死去救一个无关的人?”
“唐欣和于思梅情谊深厚,胜似姐妹。如果她真的认为元夫人是郑姜,而郑姜又是于思梅的族人和朋友,她会冒死相救的。”祁充说得极为肯定,这让我感到一丝迷茫,好像他真的是这么想,好像唐欣真的会这么做。
“哈哈哈,唐欣和于思梅早就决裂了,你会不知道?你别装了。”唐懿说。
我恢复了些力气,借着太子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操着嘶哑的嗓子说:“唐懿你别乱说,我和于思梅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,但我们俩在一起十年,经历了风风雨雨,难道会因为一个男人就决裂吗?”
说到一半,我瞥了眼太子,他神色如常,看来并不在意。我得了信心,更加有底气:“太子是做大事的人,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累。我和太子都说清楚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唐懿当然一个字都不信,但我也没指望能骗过他。
“看在太子的份上,我暂且不和你纠缠。不过元夫人这一闹,你这一出手,想必一切事实已经很清楚了。”唐懿奸笑,“来人,把郑姜拿下!”
唐懿身后的衙役作势就要过来。
我松开太子的肩膀,挪动木棍似的双腿再往前一步,对着衙役凶恶地说:“站住!抓人也要讲个证据,这可是京城,天子脚下还有王法吗?你们可是京兆府孟大人的人,怎么仅凭唐懿他一句话就要行动,难道等着唐懿给你们发俸禄吗?”
衙役们停住脚步,互相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“你们这群孬种!”唐懿捶胸顿足,说,“郑姜肆意销毁证据,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,还要什么证据!”
我不甘示弱,大叫:“唐懿你横行霸道惯了,谁敢相信你会秉公执法。不烧个干净,万一你栽赃陷害呢!”
唐懿不理睬我,又对衙役说:“你们赶紧给我上。我不是说了吗,我已经派人寻着身份文牒去她的父母亲戚来拆穿这个假货了。现在不抓她,难道给她机会让她跑路吗?郑姜杀了何大人的公子,可是朝廷一等通缉犯,她如果真逃了怎么办?你们敢冒这个险吗?”
“我敢冒这个险!我相信元夫人不是郑姜,我也相信她愿意自证清白!”我大声说,“如果她真的畏罪潜逃,后果由我一力承担!”
“你怎么一力承担?你自己都已经暴露了。”唐懿哈哈大笑。
“我会派人监视元礼一家,出了事我来负责。”太子声音低沉,一出口便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唐懿面色更阴:“太子,你真的要为这么一个卑贱的人担保?”
“事实未查明之前,唐公子不要出言不逊。”太子说,“等唐公子找来了认亲的人,我亲自带着元夫人去见他们。如果元夫人真的是郑姜,我也会亲自把她送到京兆府去,让她接受应得的审判。”
带头的衙役凑到唐懿面前,贴着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。唐懿气的挤眉瞪眼,却无计可施,一脸无奈。
临走时,唐懿狠狠地刮了我一眼。我很清楚,我在唐府的日子不可能清静了。想到这里,我脑子生疼,居然昏倒过去。
醒来时,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,看向窗外,天才蒙蒙亮。我一时恍惚。
我下床走出屋子,院子里到处晒着药材,看来是到了医馆。祁充和太子站在角落说着什么,听到我的动静,两人转身看向我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我问,嗓子嘶哑得像是古稀老妪。
“没多久,三个时辰。”太子说,“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,就是最近操劳过度,又焦虑心悸,才晕了过去。”
“元礼和郑姜呢?”我又问。
“他们先去贺千重那里暂住。”太子说。
“哦。”
太子向祁充使了个眼色,祁充识趣地走开了。
“阿梅,你有什么打算?”太子对我说。
“我吗?”我很不安,犹豫着说,“郑姜现在肯定走不了了,要不然你不好交代。可是唐懿又确实派人去找……”
“我是说你,你对你自己怎么打算的。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救出郑姜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太子叹了口气,“唐懿回去后,肯定连夜将元礼家发生的事告诉了唐德。唐府你是回不去了。”
我脑子又开始发疼:“不回去能去哪儿?我们还没成婚,不可能去宫里赖着你吧。你让我再好好想想,怎么在唐德面前蒙混过去。”
“你别回去了。”太子斩钉截铁地说,“离我俩大婚还有二十来天,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唐德抓住把柄。就算唐德再怎么怀疑你,也不可能听信唐懿的一面之词。与其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不如直接不回唐府,去报国寺住一阵子也罢,出去游山玩水也罢,反正你现在是唐欣,唐欣做事本就不守规矩。唐德若是问起,我还能帮你抵挡一阵。”
我的确不愿意再回去面对唐家人,索性当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好了。
“恩。那我不回唐府了。”我说。
太子刚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,下一刻我又说:“我直接去找于长欢吧,希望能赶在唐懿找到证人之前,帮郑姜把她假冒身份的事情掩盖下去。”
太子面有愠色,我不敢看他,打算默默承受他接下来的怒火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天空变得更加明亮,太阳最初的光线沿着房檐落了下来。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慵懒,想要就地盘坐,惬意地感受温暖的阳光,其他的什么都不再重要。
隔了一阵,太子缓缓地说:“你去吧。祁充会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祁充?”我十分诧异,“他走得开吗?还是他知道我会去找于长欢?你怎么跟他商量的?”
太子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“你和祁充去市上买些要用的东西,今天就出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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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懿疯狂地把衙役往前拽:“你们赶紧去把郑姜给我拉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万一她烧成灰了,还怎么认人啊!”
衙役惜命,不敢上。唐懿自己更是躲到远远的,只能干着急,看上去十分滑稽。
又何止是唐懿滑稽呢?太子一向看不上盘泥族人,也不希望我过多地深陷盘泥族兴衰抉择的泥沼当中,他愿意来此,三番四次为我争辩,惹上是非口舌,都是因为我。祁充对盘泥族的情绪更加复杂,但他此刻奋力制止着元礼。或许就算不是这样,他也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。凭他的身份,他与盘泥族没有半点关系,仅有的几次善意,大概都与我有关。元礼和郑姜是真心喜欢,可是郑姜死了,尸体烧成灰,元礼也就安全了,不用被她牵累,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活着。郑姜也这么想,所以她可以像现在这样平静淡然地面对死亡。
对我来说,她的死也是最好的结果,无需多言。
可我不在乎这到底能有多好。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我已经死过一次了,我不想死,不想自己死,也不想别人死。就算郑姜应该死,可我不允许她死在我眼前。
眼前的一切变得很慢,很慢。郑姜的神情从平静转为疑虑,再转为震惊,她抬起手想说什么,却不住地咳嗽。我听到有许多人呼唤我的名字,呼喊声传到我耳朵里时都变了调,或空洞,或悠长。
伴随着木头清脆的断裂声和下落声,炙热和恐惧从我每一寸皮肤里渗入。我努力睁着眼,视野变得扭曲,火光中的人影像跳动的画布。但是我一伸手,就抓住了她。郑姜的手和周围摇摇欲坠的房子一样滚烫。
我转身,火焰如洪水般袭来,屋内的焦黑和屋外的暗夜通通被大火照亮,红彤彤的,像是谁张开了血盆大口。我闭上眼睛,心一横,憋着气奋力往前冲。火焰吞噬了我,双腿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沼泽中。我被抽走了力气,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,剧痛从鼻腔顺着喉咙一路燃烧到心脏。
我不受控地向前扑倒,一双坚硬的大手接住了我,怀抱着我的腰。我低垂着头,身体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泥,找不到原本的模样,只有右手的五个僵硬的手指,紧紧地扣着郑姜的手。
一时间,思绪飘向很远,混沌中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,似乎在笑,在呼唤我,在哭,在拒绝我。我没有形体,无法动作,只能看着那人逐渐与混沌融为一体。
终于,世界总算清凉下来,身体慢慢聚合。我被放在地上,立刻有人拿着布匹似的东西拍打我。似乎有阵阵疼痛,又似乎只是活着的感觉。
“于思梅!我就知道你是于思梅!”唐懿尖利的叫声响起。
我缓缓睁眼,撑着手想要直起上身。我一有动作,蹲在我身边的太子立刻伸手扶住了我,让我后背能安稳地靠在他的臂弯中。
太子的外衣已经脱了下来缠在手上,这会儿看上去十分失礼,想必刚刚就是他拿着外衣扑灭了我身上的火星。郑姜躺在旁边,衣服上全是焦黑的大洞,气若游丝,更加狼狈。祁充笔直地站在我面前,挡住了唐懿,我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。
“唐公子,从进门开始,你就一直说唐欣是另外的人假扮的。”祁充义正言辞,威风凛凛,“唐欣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,你本该宠着她,护着她。为何反而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,来污蔑自己的妹妹?”
“如果她当真是我妹妹,我该怎么做,还需要你这个外人指指点点?”唐懿气的脸色铁青,“正因为唐欣是我妹妹,我对她了解得很。她会拼死去救一个无关的人?”
“唐欣和于思梅情谊深厚,胜似姐妹。如果她真的认为元夫人是郑姜,而郑姜又是于思梅的族人和朋友,她会冒死相救的。”祁充说得极为肯定,这让我感到一丝迷茫,好像他真的是这么想,好像唐欣真的会这么做。
“哈哈哈,唐欣和于思梅早就决裂了,你会不知道?你别装了。”唐懿说。
我恢复了些力气,借着太子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操着嘶哑的嗓子说:“唐懿你别乱说,我和于思梅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,但我们俩在一起十年,经历了风风雨雨,难道会因为一个男人就决裂吗?”
说到一半,我瞥了眼太子,他神色如常,看来并不在意。我得了信心,更加有底气:“太子是做大事的人,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累。我和太子都说清楚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唐懿当然一个字都不信,但我也没指望能骗过他。
“看在太子的份上,我暂且不和你纠缠。不过元夫人这一闹,你这一出手,想必一切事实已经很清楚了。”唐懿奸笑,“来人,把郑姜拿下!”
唐懿身后的衙役作势就要过来。
我松开太子的肩膀,挪动木棍似的双腿再往前一步,对着衙役凶恶地说:“站住!抓人也要讲个证据,这可是京城,天子脚下还有王法吗?你们可是京兆府孟大人的人,怎么仅凭唐懿他一句话就要行动,难道等着唐懿给你们发俸禄吗?”
衙役们停住脚步,互相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“你们这群孬种!”唐懿捶胸顿足,说,“郑姜肆意销毁证据,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,还要什么证据!”
我不甘示弱,大叫:“唐懿你横行霸道惯了,谁敢相信你会秉公执法。不烧个干净,万一你栽赃陷害呢!”
唐懿不理睬我,又对衙役说:“你们赶紧给我上。我不是说了吗,我已经派人寻着身份文牒去她的父母亲戚来拆穿这个假货了。现在不抓她,难道给她机会让她跑路吗?郑姜杀了何大人的公子,可是朝廷一等通缉犯,她如果真逃了怎么办?你们敢冒这个险吗?”
“我敢冒这个险!我相信元夫人不是郑姜,我也相信她愿意自证清白!”我大声说,“如果她真的畏罪潜逃,后果由我一力承担!”
“你怎么一力承担?你自己都已经暴露了。”唐懿哈哈大笑。
“我会派人监视元礼一家,出了事我来负责。”太子声音低沉,一出口便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唐懿面色更阴:“太子,你真的要为这么一个卑贱的人担保?”
“事实未查明之前,唐公子不要出言不逊。”太子说,“等唐公子找来了认亲的人,我亲自带着元夫人去见他们。如果元夫人真的是郑姜,我也会亲自把她送到京兆府去,让她接受应得的审判。”
带头的衙役凑到唐懿面前,贴着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。唐懿气的挤眉瞪眼,却无计可施,一脸无奈。
临走时,唐懿狠狠地刮了我一眼。我很清楚,我在唐府的日子不可能清静了。想到这里,我脑子生疼,居然昏倒过去。
醒来时,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,看向窗外,天才蒙蒙亮。我一时恍惚。
我下床走出屋子,院子里到处晒着药材,看来是到了医馆。祁充和太子站在角落说着什么,听到我的动静,两人转身看向我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我问,嗓子嘶哑得像是古稀老妪。
“没多久,三个时辰。”太子说,“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,就是最近操劳过度,又焦虑心悸,才晕了过去。”
“元礼和郑姜呢?”我又问。
“他们先去贺千重那里暂住。”太子说。
“哦。”
太子向祁充使了个眼色,祁充识趣地走开了。
“阿梅,你有什么打算?”太子对我说。
“我吗?”我很不安,犹豫着说,“郑姜现在肯定走不了了,要不然你不好交代。可是唐懿又确实派人去找……”
“我是说你,你对你自己怎么打算的。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救出郑姜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太子叹了口气,“唐懿回去后,肯定连夜将元礼家发生的事告诉了唐德。唐府你是回不去了。”
我脑子又开始发疼:“不回去能去哪儿?我们还没成婚,不可能去宫里赖着你吧。你让我再好好想想,怎么在唐德面前蒙混过去。”
“你别回去了。”太子斩钉截铁地说,“离我俩大婚还有二十来天,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唐德抓住把柄。就算唐德再怎么怀疑你,也不可能听信唐懿的一面之词。与其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不如直接不回唐府,去报国寺住一阵子也罢,出去游山玩水也罢,反正你现在是唐欣,唐欣做事本就不守规矩。唐德若是问起,我还能帮你抵挡一阵。”
我的确不愿意再回去面对唐家人,索性当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好了。
“恩。那我不回唐府了。”我说。
太子刚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,下一刻我又说:“我直接去找于长欢吧,希望能赶在唐懿找到证人之前,帮郑姜把她假冒身份的事情掩盖下去。”
太子面有愠色,我不敢看他,打算默默承受他接下来的怒火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天空变得更加明亮,太阳最初的光线沿着房檐落了下来。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慵懒,想要就地盘坐,惬意地感受温暖的阳光,其他的什么都不再重要。
隔了一阵,太子缓缓地说:“你去吧。祁充会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祁充?”我十分诧异,“他走得开吗?还是他知道我会去找于长欢?你怎么跟他商量的?”
太子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“你和祁充去市上买些要用的东西,今天就出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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